他嗯了一声,说起门前的八哥来,“在大营里熏了几年,什么荤话都能说,你久不进清凉山,我把它们送过来给你听听热闹。”

    一旁桌案上摆了热腾腾的肉粥,还有一笼的蟹黄汤包,他一一指给雪浪瞧,“下邑的吃食不吃,金陵的总要尝尝……”

    雪浪哎呀哎呀地倒在被上,一口气说了十五个不吃,又坐起身来转移话题,“昨晚同转转姑娘如何了?她从前也是好人家的女儿,如今还是清白之身,你代我赎了她,总要代我对她好才是。”

    云叩京沉默了一时,无情无绪地怼了她一句,“你的女人你去宠,不要拉我下水。”

    咦,好像在使性子?

    雪浪歪着脑袋瞧他,笑嘻嘻地问向他,“成,我的女人我自己宠,那你究竟要什么嘛!”

    她摊手,无可奈何,“旁人问起来,总要拿我出来挡箭,什么苦恋贵主数年,求而不得,什么甘愿守护她一生一世,这样的话说多了,我都快以为是真的了,总不能将你立个男皇后不是?”

    她去看他的脸色,俊秀的眉眼微微下垂,侧脸精致地如同刀刻,倒是没什么波动的样子。

    “公侯王爵家的姑娘推拒了,将军元帅家的小姐不喜欢,如今这样一个天生绝色的转转姑娘摆在你面前,你还不乐意。那你要什么嘛!”

    她说他难缠,可他却被她说怒了,负着气硬邦邦地丢出来一句,“有本事你就立我为皇后,别光说不练。”

    雪浪一愣,旋即被他说的乐起来,“我都不要做皇帝,你做谁的皇后去?”

    她越想越好笑,索性笑倒在被上,“我听说皇后娘娘都要管农耕桑田,领着一群宫妃养宫蚕……你这个样子母仪天下,我实在不敢想……”

    云叩京冷笑了一声,好看的眉眼忿忿不平。

    “从前你领兵,我管粮草,还不是置办的妥帖,哪一样不是母仪天下的做派?”

    他同雪浪自芒砀山反出,一路开疆辟土,踏平诸侯,又是结了义的兄弟,自是无话不谈,虽则如今雪浪坐了这江南共主,二人情谊却依旧不减。

    “方才有一人妄图上房顶偷听,我叫人将他拖住了。”他说起正事来,“可见那宋忱对你起了疑心,还是要多加小心才是。”

    雪浪还在想想他母仪天下的样子,笑个不停,好一时才说他,“起疑便起疑,横竖落在金陵城,还能跑了他去。”

    云叩京想起她对宋忱的执念,就有一股子无名火上浮。

    “九阍卫、清凉山、万岁山都准备好了要同北廷大战一场,偏贵主一定要了结这些陈年旧事。我曾经同宋忱交过手,的确是个善战之将,可真要是打起来,他不上算。”

    云叩京冷哼,攀比起来,“我若登临后位,一定比他来的端庄大气,你啊,看走眼了。”

    一个雄心万丈的男子,整个江南战斗力排名数一数二的将领,终极愿望是当她的皇后,这真让人匪夷所思。

    雪浪安抚他,执勺轻抿了一口肉粥,却食之无味,一点兴致都没有。

    二人正自说着话,芸娘轻缓而入,微微躬身道,“隔壁的公子叩门,只说要送粥食进来。”